林则徐


林则徐 (正體)

林则徐
清朝政府官员
1811年1850年
性别:
异名: (字) 少穆
(字) 元抚
(字) 石麟
俟村退叟
云左山房
(晚号) 俟村老人
(谥) 文忠
政党: -
籍贯: 福建省福州府侯官县
(今福建省福州市)
出生: 1785年8月30日子时
清朝 清朝福建省侯官
(今福州市闽侯县
逝世: 1850年11月22日辰时
清朝 清朝广东省潮州市普宁市
配偶: 郑淑卿
亲属: 林万选 (祖父)

陈时庵 (外祖父)
林文藻 (大伯父)
林孟昂 (二伯父)
林孟典 (三伯父)
林宾日 (父)
郑大谟 (岳父)
林逢吉 (堂兄弟)
林春三 (堂兄弟)
林鸣鹤 (兄)
林霈霖 (弟)
林汝舟 (长子)
林聪彝 (次子)
林拱枢 (三子)
林龙言 (侄子)
冯桂芬 (弟子)
沈葆桢 (女婿)
林贺峒 (孙)
林毓良 (孙)
林洄淑 (孙)
林庆祺 (孙)
林寿鼎 (孙)
林钧泽 (孙)
林炜琨 (孙)
林岐铙 (孙)
林蕴涟 (孙)
林燕愉 (孙)
林佩纶 (曾孙)
林绂桢 (曾孙)
林萱筹 (曾孙)
林焕霄 (曾孙)
林翊 (曾孙)
林灏深 (曾孙)
林玉铭 (曾孙)
林炳章 (曾孙)
林璧如 (曾孙)

学历
  • 弟子员
  • 二甲四名进士 1811年
经历
  • 翰林院庶吉士 1811年-1814年
  • 编修 1814年-1820年
  • 江西乡试副考官 1816年
  • 国史馆纂修 1817年-
  • 会试同考官 1819年
  • 云南乡试正考官 1819年
  • 江南道监察御史 1820年
  • 巡城御史(巡视南城) 1820年
  • 浙江杭嘉湖道 1820年-1821年
  • 江苏淮海道 1822年
  • 浙江盐运使(署) 1822年-
  • 江苏按察使 1823年-1824年
  • 江宁布政使(江苏按察使署) 1824年
  • 两淮盐政(三品衔署理) 1826年
  • 陕西按察使 1827年
  • 陕西布政使(陕西按察使署) 1827年
  • 江宁布政使 1827年;1831年
  • 湖北布政使 1830年
  • 河南布政使 1830年-
  • 河东河道总督 1831年-1832年
  • 江南乡试监临官 1832年
  • 江苏巡抚 1832年-1837年
  • 兵部侍郎(坐衔)
  • 右副都御史(坐衔)
  • 两江总督(江苏巡抚署) 1835年-1836年
  • 湖广总督 1837年-1839年; 1839年
  • 兵部尚书衔 1837年-
  • 钦差大臣 1838年-1840年; 1850年
  • 两江总督 1839年
  • 两广总督 1839年-1840年
  • 陕甘总督(署理) 1845年-
  • 陕西巡抚 1846年-
  • 云贵总督 1847年-
  • 太子太保 1848年-
  • 广西巡抚(署) 1850年
  • 太子太傅(赠) 1850年-
著作
  • 《林文忠公政书》3卷
  • 《畿辅水利议》1卷
  • 《俄罗斯国纪要》1卷
  • 《滇轺纪程》1卷
  • 《荷戈纪程》1卷
  • 《云左山房文钞》
  • 《云左山房诗钞》8卷
  • 《诗余》1卷
  • 《四洲志》
  • 《林文忠公家书》
  • 《信及录》
  • 《林文忠公禁烟奏稿》
  • 《道光广南府志》4卷 林则徐等修

林则徐1785年8月30日1850年11月22日[1]),福建省侯官(今福州市闽侯县人),元抚,又字少穆石麟,晚俟村老人俟村退叟七十二峰退叟瓶泉居士栎社散人等等[1]。是中国清朝后期政治家思想家诗人;官至一品,曾任湖广总督陕甘总督云贵总督,两次受命为钦差大臣;因其主张严禁鸦片、抵抗西方的侵略、坚持维护中国主权民族利益深受全世界中国人的敬仰。

林则徐曾多次粉碎英国人到中国海域进行武装挑衅。虽然不少中国人视其“虎门销烟”之行为为一次壮举,但这同时亦是导致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近因。

林则徐多次抵抗西方的武力入侵,对于西方的政治势力进行的艰苦的斗争,对于西方文化、科技和贸易,林则徐则持开放性态度,主张学其优而用之。根据文献记载[2][3][4],他至少懂得英语葡语两种外语,并且着力翻译西报及西方书籍。晚清思想家魏源将林则徐及幕僚翻译的文书合编成《海国图志》,此书其后启发了晚清后期的洋务运动,乃至日本明治维新[5][6]

目录

家世

家族及取名

林则徐,于乾隆五十年七月廿六(即1785年8月30日)生于福建侯官(今福州市)左营司巷林氏北院后祖室。父林宾日,母陈帙[7]

林则徐之家族源于晋代中原南渡入闽的九牧林氏家族林姓八姓入闽的其中一姓。依照林则徐的父亲林宾日所写的文件中,为自身的家族立下考据[8]

“余世居玉融,始祖高德公宋进士,传十世至榕山公,余支祖也。公生二子,长存素公,余之五代祖,墓在玉融。存素公生高祖学弢公,迁省垣,生曾祖启采公,墓俱在北关外飞来峰下,启采公生北塘公,墓在北关外铜盘山。”

林则徐名字由来有3种说法:

  • 生于徐氏,养于林氏,但这说法后被考证为无据之论[9]
  • 林宾日在林则徐出生时曾“梦中亲见凤凰飞”,认为儿子是“天上石麒麟徐陵(字孝穆)之转世,故名则徐,字少穆,又字石麟,但这说法亦被认为无据之论[10]
  • 当时出名爱才的福建巡抚徐嗣曾至林府避雨,林则徐适时出生,林宾日希望儿子效法徐嗣曾,出类拔萃,飞黄腾达[11]。取字符抚则谓其子如徐嗣曾,仕途坦荡,官运亨通[12],这说法被多人接受。

少年时代

贫苦童年

林则徐的父亲林宾日原名林天翰,字孟养,号旸谷,嘉庆侯官岁贡生,是当地的教书先生,于邻居罗氏的地方开设书塾。而林则徐的母亲陈帙,为闽县岁贡生陈圣灵之第五女。

林宾日陈帙夫妇一共生育十一名子女:长子林鸣鹤(早夭)、次子林则徐、三子林霈霖及八名女儿[13][14]

虽然林宾日为私塾教师,中了秀才后又可领取公粮。但家里人口众多,僧多粥少,甚至三餐都无以为继。林母陈帙瞒住丈夫,偷偷以女红这项手艺帮补家计,她也将此剪纸手艺传于女儿,才能维持家庭生活。后来,林则徐在其著文《先妣事略》中忆述[13]

“逾年,家君入学,旋食廪饩。此后馆谷虽稍充,而食指渐繁,贫如故。先妣工针凿,又善翦彩为草木之花。大者成树,其小至于一茎一叶,皆濯濯有生意。岁可易钱数十缗,遂资其值,以佐家计。不孝姊妹八人,皆以先慈之教,备传其妙。不孝幼随家君之塾,每夕归,则敝庐四壁,短几一檠,读书于斯,女红亦于斯。不孝夜分就寝,而先妣率诸姊妹勤于所事,往往漏尽鸡呜尚未假寝。其他困苦之状,类非恒情所能堪者。不孝见而愀然,请代执劳苦或推让饮食,辄正色曰:‘男儿务为大者、远者,岂以是琐琐为孝耶!读书显扬,始不负吾苦心矣。’”

家计虽不用代劳,但林则徐每天到书塾之前,都先会为母亲姊妹的工艺品拿到店铺寄卖,放学后,则再到店铺收钱交回母亲。贫苦的童年,使他日后升至高官时都保持清俭的习惯[15]

教育

尽管林则徐家境寒苦,但是林宾日非常重视教育。四岁时,父亲林宾日已将他携入塾中,教以晓字。七岁,已经熟练文体,在当时来说是非常早的事[7][15]。原因由于林宾日幼时家贫,到十三岁才入书塾,常常被同学嘲笑,为免儿子和自己一样命运,教书时便将他携入塾中,抱在膝上,一同听学[16]

林宾日教学方法不同于一般教书先生,教育态度暨讲究又开明。他不只重追求学问,还注重品格修养;不求死背,不求体罚,循循善诱,让学生循序渐进,因材施教。在他教了五十年书当中,中举或考上进士的多达数十人,最杰出的还是儿子林则徐,他八、九岁时,他在书塾常常以佳作得到奖金,眼见家境依然贫穷,有人曾叫林则徐改业,但林宾日不许,他认为儿子日后必飞黄腾达,名成利就[15]

林则徐十二岁时,孔庙召童生任佾生,经一轮选拔之后,林则徐当选任佾生,为祭祀乐舞的人员[17]

林则徐童年家境寒苦,但他得到开明的父亲教导,还有一个温馨的家庭,童年是非常快乐的。邻居常常听到林家吃饭时的欢笑声,探看之下,不过是十多个人津津有味吃着豆腐。后来林家以此事来教诲子孙知足常乐的道理[15]

河南省永城县知县郑大模有次遇到林则徐,对他文思敏捷留上了心,认为此子必成大器。果然,林则徐十四岁时,就考上秀才,同年,林则徐就与郑大模之女郑淑卿订婚。以当时来说,进士门第出身的郑家千金下嫁给家境寒苦的林家秀才,是件罕见的事情[15]

入读鳌峰书院

鳌峰书院是福建当时的最高学府,入读书院者皆非泛泛之辈。院长是出名敢于蔑视和珅、刚直不阿的教育家郑光策。在郑光策指导之下,林则徐专心向学,写有读书札记《云左山房杂录》,将诸子百家一同兼收。

入读期间,林则徐通过父亲结识汉学家陈寿祺。陈寿祺为人愤世嫉俗,对现实的社会问题和官场有深刻的思考。他经世匡时之思想对林则徐有潜移默化作用。与他同时入读的还有郑光策女婿梁章巨。两人少时已经交往甚频,加上梁章巨早已接受郑光策“经世致用”之学,加深林则徐“经世致用”之思想,两人同时立下“经国救世”之志。

林雨化事件

林雨化,字希吾,是林则徐的同族长辈,亦是林宾日所创立的真率会的中坚分子,为人正派不阿,不畏权势。他揭发当时的福建按察使钱士椿营私舞弊,遭钱士椿罗织罪名报复,林雨化拒不认罪,钱士椿则迫林雨化父亲代押。结果林雨化被监禁七个月后,遣戍新疆,途中受尽折磨,直到六十岁时获释归鄕。

林宾日对林雨化的遭遇感到无限愤慨,林则徐少时已经从父亲口中听闻林雨化事件,希望一见林雨化。在父亲的引见下拜见了林雨化,拜读其著作。之后,林则徐对吏治腐败加深了认识,日后对他的改革吏治有重要作用。

林则徐的家离南宋将领李纲之墓不远,结果那里成为他和朋友联谊之所。此后,林则徐特别游览历代爱国者的遗迹,感受到爱国民族思想的薰陶,后来他和友人梁章巨发起修葺李纲墓地行动,又重修于谦祠墓[1]

步入仕途

中举成家

嘉庆九年(1804年),林则徐参加乡试,中第二十九名举人。就在揭晓成绩排名的那一天,他正式迎娶郑淑卿为妻,自此林则徐在郑淑卿在世时都没有纳过妾侍,终其一生情深不渝(但据林则徐长房后人林鸿汉表示,郑淑卿逝世后林则徐曾续弦再娶[18])。林则徐逝世后,同治光绪年间,英国的杜莎夫人蜡像馆特地为林则徐郑淑卿夫妇制作蜡像,成为少数可长期展出的名人蜡像,以表敬意[1]

年底,新婚燕尔的林则徐离开家人前往京师参加会试但名落孙山。回乡后就在福州北库巷开设“补梅书屋”开班授徒,等待下一次的会试。

张师诚幕僚时期

嘉庆十一年(1806年),林则徐担任厦门海防同知书记,专责处理商贩洋船来往、米粮兵饷的文书记录。那时厦门的走私鸦片问题严重,历任厦门海防同知皆是贪官污吏,外商贿赂成风,无人打击走私。林则徐见识到鸦片问题、烟贩伎俩,开扩视野。其任内他得到汀漳龙道百龄和福建巡抚张师诚赏识,张师诚招他成自己的幕僚[1]

张师诚为何选林则徐为幕僚的说法不一,依照林氏家族后人传说,张师诚翻阅各地呈交给他的贺启,发现林则徐的贺启写得最好。那时正值除夕,惯例都要各地官员向皇帝呈拜折。于是将林则徐召来代草拜折,途中诸多刁难,整夜在他居所外连放爆竹,又改动拜折,要林则徐重抄一遍。张师诚观察林则徐的修养和态度,只见他认真誊写一遍,深感欣赏他人品及才华,就请他纳入幕僚[1]

张师诚位极人臣,对典章大政等政治学问均有所知,他将自己公事上的知织、权术一一传授给林则徐,甚至他在嘉庆十四年八月(1809年9月),镇压海盗蔡牵时亦一同随往,令林则徐间接参与镇压。张师诚事后称赞林则徐[14]

“是役也,僚属睹余督剿之劳,佥谓非余先得贼踪,飞檄催战,未必能如斯神速[19]。”

1809年年底,张师诚推荐林则徐父亲林宾日为乐正书院主持,林家经济得以改观。后林则徐又在这年参加京师会试,可惜仍是落第,他依然留在张师诚当幕僚。直到嘉庆十六年,林则徐终中进士,踏上官宦之路[1]

官宦之路

林則徐畫像
林则徐画像

任庶吉士

嘉庆十八年五月初九1813年),林则徐入翰林院庶常馆任庶吉士。同年九月初七(1813年9月30日),天理教起事,教徒直攻打至京师,林则徐亲睹事态,他后来作书《强忠烈公遗墨后》,纪念当时被教徒处死的滑县知县强克捷[20]

林则徐在翰林院度过七年岁月,被派往不同地方工作,但仍是微不足道的小京官。七年期间,他的子女相继出世。嘉庆十九年(1814年正月初四,长子林汝舟出生;次子林秋柏出生三日而殇;后来长女林尘谭、次女林金鸾(后夭折)亦出生[21],单较二百两银年俸,根本不足以应付家庭开支[22]。唯有间中在书塾教书,或寄卖自己的书法作品帮补家用。在翰林院期间,他著经济专书《北直水利书》。

林则徐虽不善社交,但他于嘉庆十九年加入了由地位不高的京官组成的宣南诗社,结交黄爵滋、龚自珍、魏源等人,林则徐成为他们的领袖[23]

愤而罢官

嘉庆二十一年闰六月初十日(1816年),林则徐离开翰林院,往江西南昌任考官,他父亲林宾日得知此事后,因感怀自己过去的经历,特地致信儿子,要儿子慎选人才。林则徐此后多次任考官期间,均公正严肃的工作,因此在士人之间博得良好的名声,甚至落第的考生皆致信向林则徐讨论请教。林则徐后来记述自己对考官工作的态度[24]。:

“则徐典试江西,府君自以踲于场屋,倍知科名之难,屡谕衡文当慎之又慎。已荐之卷,首场三艺当通阅到底,遂篇分评;未荐之卷,亦必逐卷有朱笔批点”。

林则徐如此重视科举,但他的好友龚自珍和魏源见识到科举之弊端严重,认为科举是对人才的埋没和摧残,因此曾为此事争论[24]

嘉庆二十五年二月(1820年),林则徐任江南道监察御史,河南南岸河堤缺口,河南巡抚琦善办事不力,引发大水灾,林则徐不惧琦善满洲贵族的背景,向嘉庆帝直奏琦善的无能。他为官清廉,不畏权势,行事果敢,不假情面。导致同事的猜忌、冷嘲热讽,林则徐因此对官场厌倦。道光元年(1821年),那时林宾日病危,以照顅父亲为由辞官而去。

乘船返回家乡期间,妻子郑淑卿在船上诞下三女林普晴,返回福州时,林宾日已病愈[1]

复职

林宾日陈帙夫妇及家乡的乡亲父老极为反对林则徐辞官的决定,而且在家乡中也不知用什么技能求生,唯有不情不愿地再涉官场[25]。他的主师曹振镛、房师沈维鐈一直为林则徐斡旋,道光帝亦知林则徐任内的政绩卓越,特地召见夸赏他,并破格复林则徐职[26]。自此,深受道光帝宠重的林则徐青云直上,终可以一展抱负。

道光三年正月初七(1823年2月17日),林则徐任江苏按察使,在任期间澄清江苏吏治,改革审判程序,亲自裁决案件[24]。甚至黑夜潜行,明查暗访,验尸时亦亲自动手[27]。短短在任四个月内,就把江苏的积压案件处理十之八九,被江苏人民称颂为“林青天”。他并认为江苏之风气败怀,全因鸦片害人,于是下令江苏禁烟。

同年夏季,江苏大水灾,社会动荡不安,人民聚集,将成民变,官府照样追税。江苏巡抚韩文琦力主用兵镇压,林则徐极力反对,他乘船前往灾变地区,赈济灾民,平息民愤,恢复社会秩序[28]

治水

林则徐的长处是澄清吏治,但治水却非其长,林则徐曾著《北直水利书》。《北直水利书》除经济之外,亦有治水方略。后来林则徐的学生冯桂芬将《北直水利书》改编成《畿辅水利议》[17],道光十一年十一月廿二1831年12月25日),林则徐擢升东河河道总督。他向道光帝表示自己不懂河务,难以胜任,但道光帝鼓励[29],于是林则徐往山东邹县接任。

到任后,林则徐立即补修治水方面的知识,验催河工,保持质量,处分办事不力之官员,下令检验河堤料垛,他向道光帝呈上的奏折中表示:

“周历履勘,总于每垛夹档之中,逐一穿行,量其高宽丈尺,相其新旧虚实,有松即抽,有疑即拆,按垛以计束,按束以称斤,无一垛不量,亦无一厅不拆[29]。”

林则徐做事如此认真,令贪官无可作假,桃汛来时,两岸安然无恙,道光帝多次称赞。当林则徐的对治水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日丰,诗人张际亮向林则徐提议将黄河河道改道北流,从山东利津入海[30]。林则徐也有同感,但民意和官员都反对此治河方略,加上林则徐不能独揽全局,张际亮之提议遭否决。直到林则徐逝世前不久,还表示张际亮的治河方略是对的。林则徐逝世后,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改道,循大清河至利津入海。

虎门销烟

主条目:虎门销烟

授命禁烟

1830年代,以英国、法国为代表的等国的商人广州大量贩卖鸦片[31],给中国带来严重的社会问题,白银外流,主张禁烟和弛烟的两派官员争论不休。

虽然只有少数官员主张禁烟,但鉴于林则徐早已于江苏巡抚及湖广总督任内时禁烟,把烟贩及鸦片吸食者一扫而空。鉴于林则徐的成功,令道光帝认为禁烟并非不可行,于是道光帝下定决心禁烟。召林则徐入京,一连八日,天天皆召见林则徐商谈禁烟;道光十八年十一月十五1838年12月31日),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关防,全国禁烟[1][14][15]

虽然道光帝决定禁烟,但是仍然有许多人不满。林则徐受到了弛烟派首领琦善的威迫利诱[32]。龚自珍甚至建议林则徐带兵南下禁烟[33]

几乎全国所有的鸦片皆出自广东,林则徐自然就要去那里,他先派人蒐集情报,查访与外商、散商打过交道的人,外国商馆的厨师和鸦片走私犯。又招通晓外语幕僚袁德辉、梁进德等人翻译《澳门新闻纸》等外国人书报,亦任用被清廷革职的废员彭凤池、马辰潜入鸦片贩子阵营[3]。林则徐为亲自接触外国人,暗学英语和葡语,怡和洋行的詹姆斯·马地臣致信威廉·渣甸时表示,竟听到林则徐口吐英葡两语而啧啧称奇[2]

两广总督邓廷桢,广东巡抚怡良通力合作,发布道光帝圣旨,查封烟馆,逮捕烟贩,下令处死了中国烟贩冯安刚。林则徐最大的阻力是怡和洋行的威廉·渣甸及宝顺洋行的兰士禄·颠地。威廉·渣甸为阻止林则徐,返回英国,游说政府对清廷采取强硬行动。林则徐一知道人称“铁头老鼠”的威廉·渣甸离去便高兴表示:“铁头老鼠,狡猾的鸦片走私头目,畏惧天朝的愤怒,已经回到烟雾之地。”

封锁十三行

林則徐越華書院聯
林则徐越华书院联

道光十九年正月廿五1839年3月10日),林则徐正式抵粤,受九向礼炮之礼,所有广东高官员皆来迎接。美国商人威廉·亨德也在附近观礼,他留下了有关林则徐相貌的重要文献[34]:“气度庄重,表情相当严厉,身材肥胖,上唇浓密的黑短髭,下巴留着长髯,看来六十岁左右。”林则徐首先参观越华书院,并提了一对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1]

林则徐限定所有烟商三日内交出全数鸦片,并签切结书,声明以后不贩鸦片,否则[35]:“一经查出,货尽没官,人即正法,情甘服罪。”但是收效甚微。于是林则徐宣告:“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誓与此事相始终,断无中止之理。”并且林召粤秀书院、越华书院、羊城书院三大书院六百四十五学子入贡院考试”。这次名为考试,实为问卷调查,试题四道:“1.鸦片集散地及经营者姓名;2.零售商;3.过去禁烟弊端;4.禁绝之法。”自此林则徐掌握了所有烟商、贪官污吏之名单[15]

林則徐致維多利亞女王的信。
林则徐致维多利亚女王的信。

禁烟期间,林则徐写了一封致维多利亚女王的照会[36],质问女王明知鸦片有害,在国土上包括伦敦苏格兰爱尔兰等地不产鸦片,严禁国民吸食。但却在其管搳的印度种植生产鸦片,批准国民在中国进行鸦片贸易。他要求女王去除印度的鸦片,并通知女王中国已经通过《钦定严禁鸦片烟条例》,全面禁烟,使英国国民放弃鸦片贸易。

外国烟商认为交少量鸦片给林则徐交差便了事,于是采取施延手法,称对命令要详加考虑,成立委员会作报告,七日内回复。林则徐非常气愤,限令烟商依时交出鸦片,否则翌日十时亲到十三行审判外国烟商。美国烟商表示愿随林则徐指示,遭兰士禄·颠地阻止。结果三日之后,烟商决定象征性交出一千零三十七箱鸦片。于是邓廷桢下令封锁广州海岸,围困十三行,兰士禄·颠地意图逃走,被邓廷桢活捉[1]

林则徐同时下令十三行内所有华人迁出,断绝通信,断水断粮。[37]

二月十一(1839年3月25日),义律屈服,愿意约见任何一名官员。广州知府与他见面,但义律又不出现。林则徐向义律作最后通牒——《示谕外商速交鸦片烟土四条稿》,痛斥义律,义律最终于二月十四(1839年3月28日)朝早六时服从林则徐之命令[1]

销烟过程

虎門銷煙想像圖
虎门销烟想像图

道光十九年二月十六(1839年4月10日),林则徐、邓廷桢及广东海关监督豫坤乘船到达虎门,会同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验收鸦片。烟贩在沙角缴烟,并在路易莎号签发收据。林则徐并建议缴出一箱鸦片,则赏茶叶五斤。[38]

三月十九(1839年5月12日),民间缴烟完毕,拘捕吸毒者、烟贩一千六百人,收缴烟膏四十六万一千五百二十六两、烟枪四万二千七百四十一杆、烟锅二百一十二口。四月初六(1839年5月18日),烟贩缴烟完毕,共收一万九千一百八十七箱又二千一百十九袋。四月十一(1839年5月23日),兰士禄·颠地等英国商贩被驱逐出境,次日义律亦将十三行的英国人撤到澳门[1]

林则徐经道光帝同意,决定于虎门公开销烟,接下来林则徐就要找出销毁鸦片的方法。林则徐曾使用传统销毁鸦片“烟土拌桐油焚毁法”,但膏余却会渗入地中,吸毒者掘地取土,仍得十之二三。于是林则徐找出第二种方法“海水浸化法”[1]

四月二十一日,在虎门销烟前一天,林公写文祭海,文说:

倘波臣之夙戒无闻,恐水族之豫防莫及。本除害马,岂任殃鱼,比诸毒矢强弓,会须暂徙,庶使歼鳞凡介,勿损滋生。……尤赖明神昭示冥威,永祛妖物,驯彼犬羊之性,俾识撑梨;杜其蜂趸之萌,专输嫁布。

当天日记里又说:“以日内消化鸦片,放出大洋,令水族先期暂徙,以避其毒也。”

四月廿二(1839年6月3日),虎门销烟正式开始。许多人都来观看。当中有带同家眷之不贩鸦片的美商C·W·金、传教士裨治文、商船船长弁逊等十人,不信林则徐有办法把所有鸦片完整销毁,于是前来实地考证。林则徐干脆给他们进入池边,让外国观察员直接详看销烟方法,沿途讲解。待观看全部过程、反复考察后,皆心悦诚服,向林则徐脱致敬[39]

澳葡政府亦对查禁鸦片一事相当合作,葡萄牙商人全部承诺不贩鸦片,并欢迎林则徐亲临查办。林则徐于是发表声明,不但葡萄牙商人可以正常贸易,往中国贸易时更会得到保护,绝不被人欺凌[1]

从四月廿二至五月十日(1839年6月20日)当中,共销毁两百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五十斤鸦片,其中少数鸦片运送京师作样本,然后销毁[14]

鸦片战争

与英军交锋

1839年6月20日,发生林维喜事件。林则徐觉得案件可疑,于是命新安县知县梁星源查办,要求义律交出凶手,但义律以领事裁判权为由,要求私自开审凶手。林则徐便委托美国医生伯驾和袁得辉合译瑞士法学家艾默瑞奇·德·瓦特尔的著作《万国公法》,查明义律根本没有治外法权七月初四1839年8月12日),义律在英船上开庭,对五名凶手轻判罚金和监禁后,便送回英国监狱服刑,事后才通知中国官方[1][14]

林则徐震怒,七月初八(1839年8月15日),下令再次封锁澳门七月初九(1839年8月17日),勒令义律交出凶手,并勒令澳葡政府将所有英国人驱逐出境[1]

早在虎门销烟之时,美国商人C·W·金已通知林则徐有英国军舰在广东海域游戈,要林则徐注意,但他最终轻视C·W·金的提醒。但后来的事件,令林则徐意识到战争的可能性,他曾致道光帝,希望拨款买西洋的船炮布设海防,道光帝不肯,结果林则徐只好民间集资,通过新加坡密购英国利物浦铜炮[40],更购入一艘军舰剑桥号[15]

七月二十(1839年8月30日),英国军舰窝拉疑号抵达广东,义律要求澳门总督边度提供军队协助,却遭边度拒绝。林则徐为维持澳葡政府的中立,于七月廿四(1839年9月1日)巡阅澳门。七月廿七(1839年9月4日)中午,军舰窝拉疑号、路易莎号、珍珠号、甘米力治号在香港九龙海域向中国水师开炮,九龙之战爆发,战役历时一个半小时,英军用尽弹药,败走尖沙咀,阵亡者至少十七人[41]

战败后义律要求重开谈判,声称英国烟商同意不贩鸦片,中方亦可搜检,一查出夹带鸦片,即可没收。已具结者,可自由贸易,不具结者,则在沙角搜检,而不合作的英国烟商限三日内驱逐回国[42]。但林则徐发现了问题,若果不具结者可贸易,禁烟之举必全功尽废,于是林则徐以具结和交凶为必要前提。结果谈判破裂,义律把五名凶手送回英国[1]

尽管与义律的谈判破裂,但有两艘英国商船汤姆士·葛号和皇家萨克逊号同意具结,林则徐立即允许正常贸易,给予特别保护。义律非常不满,认为有损权威,九月廿八(1839年11月3日)下令军舰窝拉疑号和海阿新号在穿鼻洋武力迫两船折返。提督关天培正常查究期间,窝拉疑号突向中方军队发炮,穿鼻之战爆发[1]

穿鼻之战战败后,英军尽逃回尖沙咀。林则徐下令军队驻在尖沙咀附近的官涌(今香港九龙油尖旺区佐敦)还击。英军本打算在尖沙咀修理军舰,被中方军队发现,驱逐出海。九月廿九1839年11月4日)英军还击,欲以大炮轰击官涌军营,但军营地势颇高,中方军队居高临下发炮,英军败退。连续几次交锋后,十月六日(1839年11月11日),林则徐令军队分五路,主动合击英军,凌晨时分,中方军队包抄英军舰队,五路大炮,重迭发击,将英军舰队大半军舰摧毁。十月八日(1839年11月11日),英军舰队又再来犯,林则除发动总攻击,五路大炮全向军舰船头发炮,英军舰队全灭。九月廿八至十月八日合共九日内,官涌之战六役,林则徐役役皆胜,将英军驱逐尖沙咀。并寻回汤姆士·葛号和皇家萨克逊号两船,带回港口贸易。

战争之后,中英贸易完全断绝,林则徐更密切注意世界局势,他组织一队翻译队伍,专门负责翻译外国报纸和外国书籍。他们翻译了《澳门月报》、英国商务总监戴维斯著的《中国人:中华帝国及其居民的概况》(即《华事夷言》)、传教士地尔洼牧师著的《对华鸦片罪过论》、休·慕瑞著的《世界地理大全》(即《四洲志》),及其他军事书籍[1]

同时,他亦亲自接触外国人,向虎门销烟时来访的美商C·W·金、传教士裨治文、商船船长弁逊等人询问英国的情况,并接触英国海员,了解英国对禁烟的看法,态度极为亲密。接着他又再写了一封致维多利亚女王的照会,由汤姆士·葛号船主带往伦敦,但英国外交部拒收信件[43],结果信件刊登在《泰晤士报》上[44]十二月初一1840年1月5日),林则徐接任两广总督。

通过战争动议

1839年至1840年间,英国出现很多来历不明的小册子,主要控诉封锁十三行事件,并诬指林则徐私自种植罂粟,便排拒外来鸦片,一时之间也引英国民间舆论纷纷。英国国会经过激烈的争论,最终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决定性声明下,以271票对262票通过军事行动[45]

林则徐得知英国军队异动,便加紧改装早前购入的剑桥号,又从旗昌洋行购入参加过九龙之战的甘米力治号,并广泛搜只战船资料,仿制英国军舰,小型欧式双桅纵帆船[46]。他亦会同关天培亲自校阅水军,重用英国人惧怕的海盗、渔民、蛋户[47],由外商、商、商支付用费,治海人民纷纷应征。外商目击并评[31]

“林正忙于训练三千个兵丁,其中三分之一是双手。这种双刀有二尺多长,在刀鞘中时看起来很笨重,刀柄略弯如钩以护,长约二寸。双手持刀,刺击削切,挥刀飞舞,上下左右,同时并呼喊叫骂,面作恶容,以威吓敌人,使其望风而逃。林对于这些人,具有很大信心。”

其后,林则徐发动了长沙湾之战,将藏在长沙湾的英国军舰驱离[48]。怡和洋行的马地臣又偷偷贩卖鸦片,林则徐便派人攻击烟商船队,是为磨刀洋之战[49]

防守粤闽海岸

英国政府任命义律的堂兄乔治·懿律和全权代表,派遣的远征军于五月廿三(1840年6月22日)正式集合,总共有军舰十六艘、武装轮船四艘、运兵舰一艘、运输舰二十七艘。士兵四千人,包括第18皇家爱尔兰联队、第26苏格兰来福枪联队、第49孟加拉联队、孟加拉工兵团和马德拉斯工兵团等[37]。远征军一抵达,即宣读英国政府的命令,封锁广州海岸,并打算攻打虎门示威。但林则徐早有准备,于澳门、虎门、尖沙咀及内河要道设重兵驻守,加上广州海岸多浅水暗礁的天然屏障,英军无隙而入[50]。同时,林则徐向广东民众颁布《英夷鸱张安民告示》,鼓厉人民杀敌,杀一白人士兵赏洋银百元,杀一南亚士兵赏洋银五十元[51]。英军见无利可图,放弃进攻广州,只留下军舰都鲁壹号、拉呢号、海阿新号及武装轮船进取号继续封锁广州海岸,其他军舰北上闽境[45]

六月初四(1840年7月2日早晨,军舰布朗底号带着《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副本前往厦门,要求上岸,但遭拒后向岸边发炮,最后由厦门守军击退。次日,林则徐向江苏浙江二省通知英军入侵的消息,但两省大吏认为林则徐的话不足信,完全未做丝毫抗敌准备[52]。结果戈登·伯麦率领的军队于六月初七(1840年7月5日)轻易占领舟山定海县,掠财屠城[53]

中国沿海的总督巡抚,没一个像林则徐具有如此的前瞻眼光,当英军占领定海的消息传来,林则徐气愤痛骂浙江巡抚乌尔恭额。他向道光帝奏收复定海的方法,但道光帝已经对林则徐转变态度,对之不予理采[14][54]

封锁广州海岸的英军开始在珠江口横行无忌,英国军人温森特·士担顿枪杀船舵工盛全福,澳门民众活捉了士担顿。留在广州海岸的两名英军军官士密和参逊要求林则徐放人,林则徐拒绝。为防英军入侵澳门,林则徐和关天培增兵二千人入澳门,调集军舰防守。七月廿二(1840年8月19日)下午二时,英军由九州洋驶至关闸、拱北一带,向中国守军发炮,清军反击,英军败退,这次是为关闸之战。八月初五(1840年8月31日),林则徐派军舰于穿鼻洋和南龙穴一带的矾石洋向英军反击,是为矾石洋之战,英军反应不及,大败。清军只有数名轻伤者,而英军死伤惨重,英军点算至少十五士兵阵亡[55]第一次鸦片战争之中,唯有林则徐领导的七次战役取得胜利,英军对广州海岸的进攻失败。

革职

七月十四(1840年8月11日),英军主力驶到天津大沽口外,要求清廷接收《巴麦尊子爵中国皇帝钦命宰相书》(简称《巴麦尊照会》),时任直隶总督的琦善收到林则徐的英军入侵通知,但并未理会,认为他们单纯为通商而来。到英军来临,依然不对战,并馈赐及礼品[47]

其后,琦善伙同穆彰阿伊里布等一向与林则徐有过节的朝臣向道光帝夸大英军军力,诬指林则徐允许烟片贩卖后又反悔禁烟,激起英国发动战争,将所有战争责任归咎林则徐身上[47][56]。另外,《巴麦尊照会》中,英国政府限令清廷十日内善妥照会内的要求,否则就封港口、截船只、占岛地[57]

道光帝对林则徐愤怒交加,在奏折中谴斥林则徐:

“外而断绝通商,并未断绝;内而查拿犯法,亦不能净,无非空言搪塞,不但终无实济,反生出许多波澜,思之曷胜愤懑!看汝以何词对朕也[39]!”

道光帝命琦善向英方交涉,并当钦差大臣往广东查办,琦善对英方的要求处以闪避态度,只想革职林则徐了事。英方不许,派军驶往山海关一带示威,道光帝命清军不得反抗,露出妥协之意。最后,琦善只同意对林则徐革职查办,而英军考虑补给等因素,亦退兵南下,道光帝对琦善表示嘉赏[39]

八月廿九(1840年9月24日),林则徐回复道光帝的朱批,对指斥加以抗辩,在上折的《密陈办理禁烟不能歇手片》中指出,鸦片之流入已经证明外商包藏祸心,战争是意料中事,若不一次过扫清外国势力,他国亦会仿效英国,必祸患无穷。并表示自己建的船炮是必须之物,只要增强国防力量,才能对抗船坚炮利的入侵者,建议用关税的十分之一来制造炮船。但他亦知事情已无法挽回,唯有奏请治罪,请去浙江前线将功折罪[58]。然而,林则徐得到道光帝对其抗辩之答复是[9]

“汝云英夷试其恫吓,是汝亦欲效英夷恫吓于朕也!无理!可恶!…………一片胡言!”

结果,林则徐被革去两广总督一职,由怡良署任,直到新任两广总督琦善到来。另外支持林则徐的邓廷桢亦被革职。林则徐的去职消息引起中外轰动,西报连连发表社论讨论事件,甚至乎英方亦表示[47]

“全部(禁烟)方针是像水晶一样明晰[37]…………林公自是中国的好总督,有血性,有才气…………我国…………不得不全力以争通商,岂为仇林总督而来耶!”

林则徐就此羁滞广东,署理两广总督怡良一向是林则徐的支持者,署理期间亦不忘禁烟,广建武装。但道光帝勒令怡良撤兵,怡良久久不能动手,他向林则徐征询意见,林则徐示意他向道光帝奏报撤二千的少数兵力,令道光帝不疑有他,保存广东兵力[59]

毕竟怡良只是署理两广总督,在位短短三十五日后,琦善到任,他一来就把原先林则徐推行的政策完全废除,把林则徐引入的新式武器废置,解散水师,结果大角炮台、沙角炮台失陷。林则徐抛下对琦善的恩怨,出手相助。但琦善只想将一切过失都推向林则徐处,不肯让他插手立功。林则徐忍无可忍,要求怡良架空琦善,以巡抚身分来布防和动员民众。但怡良还未行动,琦善于十二月廿八1841年1月20日)与义律拟订《穿鼻草约》,草约的其中一项条款就是割让香港岛给英国[60]

关天培的殉国及琦善的获罪

道光帝得知英军继续进攻沿海,而且不肯离开定海,态度渐转强硬,于是复命林则徐及邓廷桢“协理夷务”,琦善礼节性拜会林则徐,希望他转向主和的态度,林则徐反应冷淡[1]

琦善对于割让香港岛给英国一事保持隐瞒,但义律、马礼逊、伯麦等人也不等草约签定,就宣布占领香港。赖恩爵告之怡良香港岛割让的消息后非常震惊,怡良也向林则徐告示这消息。林则徐认为怡良向道光帝弹劾琦善,才能保住香港岛。但怡良怕无证据之下弹劾,会被琦善反咬一口,最后在林则徐敦劝和具体协助下,下定决心上奏,奏折亦在林则徐修改润色后呈上道光帝[39]。然而,文件未来得及呈上道光帝,琦善打算于道光二十年正月十八(1841年2月9日)正式签订《穿鼻草约》,此时,广东士绅常琦善之行动震怒,声讨琦善,广东的高级官员又站在怡良一边,琦善不敢签约[52]

林则徐知广东士气涣散,自己仍可“协理夷务”之际增强广东防务,局面改观,于是郑重建议琦善抓住战机,迎击敌军、公布道光帝上谕、招抚汉奸、组织民众对抗,但林则徐所有提议皆被琦善一一否决。二月初五(1841年2月25日),英军进攻虎门,关天培、麦廷章亲自督军,但由于士气涣散,靖远炮台、镇远炮台、威远炮台失陷。林则徐和邓廷桢急求琦善出兵救援,可惜援兵来得太迟。横挡炮台、永安炮台、巩固炮台亦告失陷,关天培、麦廷章以身殉国[52]

是以,英军北攻广州,二月初七(1841年2月27日),英军经乌涌。林则徐本来在那里设有乌涌炮台,打算作虎门炮台之后的第二重防线,他购入的甘米力治号改装的截杀号亦在乌涌看守。不过英军一攻,清军先乱,截杀号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就被击沉。二月初九(1841年3月1日),潖州炮台失陷,二月初十,猎得炮台失陷[1]

琦善无可奈何,答应义律的条款。但道光帝从怡良得知香港岛被琦善私自割让,下令将琦善革职锁拿,押京治罪,家产查抄入官。改派湖南提督杨芳主持军事。但杨芳竟是昏庸无能之人,道光帝最后将杨芳连带怡良一同革职[39]。英国方面,英国外相亨利·约翰·坦普尔不满义律在《穿鼻草约》中得益太少,撤销义律职务,改派亨利·璞鼎查(又译砵甸乍)担任新的商务总监[37]。闰三月十一(1841年5月1日),道光帝命林则徐以四品卿调任浙江。

遣戍新疆

调职浙江

两江总督裕谦是林则徐的故友,素来敬重。他向道光帝要求给林则徐负责浙东防务[39]。林则徐大力仿制西洋炮船、西式武器,与龚振麟创制车轮战船[61]。广东方面,道光帝派奕山为靖逆将军赴广东指挥作战,英军随即进攻广州,以死9人代价击败2万中国军队,奕山挂白旗向英军投降,与英军签订《广州协定》,不但率部撤离了广州还向英军支付了600万银元的赎城费。结果清廷要林则徐及邓廷桢承担战败罪责,林则徐革去四品卿衔,遣戍新疆伊犁[39]

祥符治水

林则徐会见了魏源,把自己搜集的《四州志》以及有关的资料交给他,希望他编撰介绍西方情况的著作,这书就是后来的《海国图志》。[62]五月廿六(1841年7月14日),林则徐由镇江出发,沿甬江宁波,再沿姚江经余姚上虞北上。五月至六月间到达杭州,七月初到苏州画家顾湘舟特地为他作画[63]。几天后,林则徐到达扬州,把收藏的《炮书》付刊。七月初三(1841年8月19日),清廷命林则徐折回开封祥符治水[1]

林则徐遇到一同治水的军机大臣王鼎,王鼎对林则徐革职放逐一事深感愤慨,他希望以林则徐治水来将功赎罪,令林则徐得以被清廷从新起用。林则徐曾任河南官员,河南士绅十分欢迎他的到来,大事庆祝[64]。林则徐日夜赶工,令得积劳成疾,染上脾泄之疾,亦把赶工完成大埧工程。王鼎向清廷要求复用林则徐,但得来的回复是要林则徐尽快赴戍伊犁[65]八月廿六(1841年10月10日),林则徐得知两江总督裕谦与英战争中殉国,他对自己全无作为而叹息。

林则徐于道光二十二年二月离开祥符,三月初抵洛阳,在姻亲叶申芗稍息,此时,他又得知不幸的消息。王鼎回京覆命,向道光帝力荐林则徐,另一位军机大臣穆彰阿百般阻碍。道光帝终不纳王鼎之议,王鼎气极,回家自缢,向道光帝尸谏[66]。王鼎为己而亡,林则徐悲恸难抑,至西安时大病一场,滞留西安两个多月。

伊犁生活

《塞外杂咏》

沙砾当途不太平,劳薪顽铁日交争,
车箱簸似箕中粟,愁听隆隆乱石声。

七月初六1842年8月11日),林则徐再起程。大清律例规定词臣不能出关,于是被迫和妻子、长子、儿媳、女儿分开,唯带二子、三子同行。经过长途跋涉,十一月初九(1842年12月10日),终到伊犁惠远城。沿途皆被各地官绅,社会名流留步交流,走走停停。出关后,途中尽是沙漠,大车也换成宜于沙漠旅行的长辀,时亦策马而行,从西安到伊犁,行程花费近四个多月。

林则徐一到伊犁,早先来到的邓廷桢出来迎接,伊犁将军布彦泰及参赞大臣庆昌皆派兵丁迎接,第二天更派人送来米面、猪羊、鸡鸭等等食物,作为流放的罪臣,得到此礼遇实在前所未有。林则徐就在城南鼓楼前东边的宽巷中定居下来。布彦泰和庆昌自此常常征询请教林则徐,更常讨论有关边防问题[67]。此外,道光帝给了林则徐赖以谋生的封地,使他藉收租维持生计[18]

因为林则徐是流放罪臣,往往信件都要被检查,家书常常被退回,布彦泰破例将只准高官才能阅读的《京报》给他借阅,了解政治局势。布彦泰还委以执粮饷处事的实务交给林则徐办理。十二月十九1843年1月19日),林则徐和邓廷桢为苏轼生日,来临的主客竟有将军布彦泰、参赞庆昌、五名领队、一名总戎、三名谪臣(包括邓廷桢、庆辰)场面热闹[67]

对俄罗斯帝国的警觉

早在广东时,林则徐阅过外国报纸,对俄罗斯帝国已有一番认识,亦阅闻《澳门新闻纸》报道的俄国和英国对阿富汗殖民地之争夺(史称大博弈)。此外,林则徐在《四洲志》中记截俄国沙皇彼得一世至女沙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领土扩张[68]

“攻取波兰国十部落,又击败佛兰西(即法兰西)国王十三万之众,其兴勃然,遂为欧罗巴最雄大国。…………开疆拓地,阅十二年(即1831年),即增兵至六十八万六千,倍于其旧。然其强非因兵卒之众,全因马上之矫捷。…………复增兵前往庵雅腊河(即额尔古纳河)以及麦加湖(即贝加尔湖),远近之地,无不征服。由彼径抵黑龙江,适遇满洲兵至,与之交锋,俄罗斯败归山后,故濒江地仍属满洲,后即以此为协(即中俄尼布楚条约)。俄罗斯至此固守边疆,…………幅员辽阔,不啻倍蓗。”

尽管当时俄国政府入侵中国的步伐还是处于初步阶段,但林则徐认为俄国比英国更为危险,后来左宗棠问他对西方入侵的看法,他说出[14]:“此(英国)易与耳,终为中国患者,其俄罗斯乎!吾老矣,君等当见之。”之语。他潜心了解新疆历史,向新疆官员提醒保持边塞安全,撰就《俄罗斯国纪要一卷》。

屯垦废地

阿齐乌苏是位于惠远城外的一片荒地,清廷下旨令布彦泰开垦西陲[69],林则徐主动接下这工作,并组织当地民众解决水利,认为可巩固边防,军饷和粮秣就不成问题[17]

布彦泰把新疆最重要的龙口新渠(又称大皇渠,即今人民渠)交给林则徐去办,他以花费四个月时间,亲自带领民工挑沙挖石,兴建垻堤,终建成一条长六里,宽三丈的大水渠。阿齐乌苏因大水渠得以开垦,这次成功事例,令新疆涌现开垦的风潮。而龙口新渠自林则徐建成开始,足足运行123年,直至1967年喀什河弯道式新渠建成而弃用[17]

布彦泰向道光帝覆命时大力赞扬林则徐,对他应弃瑕录用[70]

“查林则徐到戍已及两年,深知愧奋…………每于接见时,留心察看,见其赋性聪明而不浮,学问渊博而不泥,诚实明爽,历练老成,洵能施诸行事,非徒托空言以炫目前者比,久经圣明洞鉴。…………平生所见之人,实无出其右者。…………然以有用之才置之废闲之地,殊为可惜。如蒙天恩,弃瑕录用,俾得及时报效,林则徐必倍深项感,再造生成,竭力图报,实可收得人之效。”

然而,布